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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烟瘾

2022-03-30 20:49:24 来源:宫体文学 点击:4

印象中的父亲平生绝少饮酒,偶尔沾染,也会面红耳赤甚至酩酊大醉。但他却嗜烟如命,开始时主要是抽叶烟,后来是纸烟,而且烟瘾还很大。

父亲的烟叶总是自产自销。你莫看他平时侍弄庄稼时粗枝大叶,但打理起自己的土烟时却是十分的精细。记忆中,他的烟地总是那一小块离家不远的三分地。从育苗到移栽到施肥到除草再到打顶收割,关于土烟的时令父亲都掌握得恰到好处。收割后的烟叶,他会编排成串,用草绳拉起挂在顶楼上晾干,之后精心收藏在稻谷堆里,这烟叶便成了父亲一年的精神食粮。待客时,拿出一两匹金黄的烟叶来摆在桌子上,总会收到客人的诸多赞誉。

父亲虽然喜欢抽烟,但对烟具却极不讲究,他不像爷爷那样拥有长长的烟杆和晶莹剔透的烟斗烟嘴,也不像三叔那样将叶烟自制成纸烟,然后放在精致的烟盒里到处散发炫耀。他总是随随便便用一节短短的竹管当抽烟工具,烟嘴烟杆烟斗一笼统,一如一部平板手机那么简单。而一张塑料纸随便一裹,就成了他的烟袋……其实,现在想来,父亲的烟具之所以如此简单粗糙,主要是带在身上方便,还不影响劳动。

记得有一次父亲到外地买猪崽,中午到饭店吃饭时大约是点了一盘黄鳝,他用包着叶烟的塑料纸带一些给我尝鲜。黄鳝自然是我梦寐以求的,只是伴了那难闻的烟叶味,让我一晚呕吐了好几次,父亲也因此被母亲骂了个狗血淋头。有一次我肚子痛,在地上直打滚,当赤脚医生的奶奶用了各种草药都不管用,倒是父亲从他的烟管中取出些许的烟泥,让我和着糖水囫囵吞下,竟然奇迹般的好了。从此,我心甘情愿充当父亲的跟班,一起侍弄他的叶烟。

当我参加工作,姐妹们都已经出嫁以后,因为我们回老家时经常会买一些香烟给父亲,他于是就停止了叶烟种植,一心一意的抽起香烟来。他总是把一般的纸烟装在我带给他的较为名贵的香烟盒里,以次充好,拿去人前显摆。别人也不说破,反而夸他的儿女有孝心。只要父亲散烟给他们,他们宁愿装聋作哑!

然而,就在父亲即将大去的最后三年里,嗜烟如命的父亲竟然戒烟了。就是我们拿了整条的香烟回家,他都会如数的拿到小妹的店子里换取营养品。原来,晚年的父亲不幸患上了脑梗,医生嘱咐他必须戒烟,于是父亲从此就与几乎伴随了他一生的烟绝缘了。

我知道,戒烟的过程是痛苦的,我就曾经戒了十多次,至今都没戒掉。而嗜烟如命的父亲,戒起烟来却是那样的淡然。我真心佩服自己的父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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